浪子攻的限時玩伴
關燈
小
中
大
雷還在轟隆轟隆的響,閃電劃破天空的黑布,剎那間眼睛映射出閃電的光芒。
沈億靜靜的站在窗邊,他回家了。和謝晏的淳樸不同,沈億的房間沒什麽風格,或許可以叫作簡約風,白色的牆,白色的歐式衣櫃,還有一張淺銀色的床,唯一有些顏色的是窗邊的桌子,是淺黃色的,很淡,如若不細看,或許也可以稱為白色。
沈億卻是“色彩斑斓”的人,他依舊穿着一天下來沒換下的藍色襯衫,下身穿着牛仔褲,耳朵上還夾着一個很小的,有着菱形鑽石的耳夾,在陽光下是閃亮亮的,手腕上戴着紅橙黃綠各種顏色的小石子手鏈。
他開了一檔燈,有些昏暗,若是近視的人到了屋子裏可能會暈眩一會兒,他回家時沒有人,不由得松了一口氣,分明沒乾什麽但沈億卻覺得身心俱憊,邁着沉重得步伐走上樓梯,扶着欄杆,他感覺暈暈的。
進了門,打開了一個燈,他坐在椅子上,正對着窗戶,看着閃電在空中閃爍,緊接着是讓人聽後心顫的雷。仿佛沒有生氣的木偶,他只是看着。
忽然,他拿起了一只筆,然後,重重的把它摔到地上,一只鋼筆,因為接觸地面時巨大的沖擊力筆蓋被彈開了,墨水在地上甩了一地,但沈億卻渾不在意。
沈億本身心煩,看到如今的場景就更加心煩,他面無表情的站起身,走路,彎腰,撿起筆,回到座位,坐下。
手上沾上了墨水,他在紙上飛快的寫着,寫下好多的字,那般的雜亂無章,讓人看不起。
他嘴巴在呢喃,在訴說,在控告。
“你憑什麽這麽說我”
風聲在寂靜的曠野游蕩,緩緩的變得迅猛,劇烈。謝晏和沈億的頭發都被吹起,淩亂的碎發在空中飄蕩。眼神相對仿佛是在對峙。
“沈億,我感覺你是一個很冷淡的人,雖然表面熱情,但實際上心裏卻不知道怎麽想的”謝晏看着他,啓唇一字一句的說“我推測這和你的生活環境有關,畢竟什麽花結什麽果,什麽樣的環境塑造什麽樣的人。”
謝晏伸手拍了拍風帶到身上的灰塵,他眼睛定定的看着沈億,帶有探究和好奇“我很好奇你身上的一切。”
……
風越來越大了,将兩人的衣服吹的貼緊了身軀,謝晏瞧了那越來越近的烏雲,微微眯眯眼,建議“咱們先走吧,感覺要下雨了。”
“你憑什麽那麽說我?”沈億眼神冷冽,帶有不滿與敵意。
謝晏回頭和他相望,這一刻,謝晏也不知道怎麽說。
“那你是什麽樣的人呢?謝晏”沈億一步步逼近謝晏,謝晏看着他,并不移動。
沈億冷聲,帶着一絲怒意“其實我覺得謝晏,你才是更冷淡的一個人。你仿佛游離于這個世界,以一種旁觀者的身份一直在看着別人。別看着你多麽的溫和禮貌,你心裏其實沒有任何波瀾吧?我覺得你其實更适合做一個機器人。”
謝晏眼皮一跳。
他冷笑“你在揣測我,沒關系,因為我也揣測過你,但很可惜,你和你表現得分毫不一樣,我真想給你頒個獎,奧斯卡影帝怎麽樣?”
他繼續說,語速也越來越快,語氣卻越來越平靜“你想要知道我的一切?聽起來倒是很像一句情話,但實際上,你究竟在想些什麽,你的眼睛到底在看什麽?你和你朋友說的那些密語我倒是很好奇。”
“為了公平起見,秘密總是要交換的。你說呢,謝晏?”
一場震耳欲聾的雷聲連續了幾十秒,将沈億拉回了現實,他看着筆下的黑墨,字都已經被掩蓋下去了。忽然有些累了。
秘密最終沒有交換,謝晏只是瞧着灰蒙蒙的天說“快下雨了,先回家吧。”
兩人分別打了一個出租車,沒有再說一句話的離開了。
一陣震耳的雷聲,蜘蛛絲般的閃電在空中閃爍,耀眼至極,在黑暗的背景下更顯得讓人心驚。
轟的一聲,雨傾盆而下,一下子就将眼前的景色悉數抹去,再看窗外,什麽都看不清了,模模糊糊只能看到一片綠色的霧一般東西,或許,是門外的一棵樹。窗裏外的溫度形成了溫差,讓屋內窗戶形成了一片水霧,這下,再也看不清了。
“沈億!沈億!”雄渾的聲音在樓下響起,即使隔音較好的房間也能聽出說話人的語氣不平,口音嗚嗚囔囔的,好像含着些什麽東西。沈億厭煩的閉上眼睛,但樓下的聲音還是沒有停下。
不知過了多久,沈億捂着耳朵都有些累了,聲音才漸漸的平息。但不到一剎那,破碎的聲音響起。水杯?盤子?還是花瓶?沈億猜測。他記得,上一次是花瓶。記憶裏,花瓶中是素潔的百合花,看似鮮豔,實則早就暗生害蟲,只不過将完好的一面擺在前面供人觀賞,背地後裏卻早就不堪入目。碎掉之後,花被打倒在地上,水也全都撒到了地上,一看,這百合可真是壞掉了。
“佰萬,你喝醉了”母親平靜的聲音響起,沈億記得,明明房間很隔音,為什麽什麽都能聽見,他想要握住耳朵什麽都不聽,但效果甚微。于是他放棄掙紮,躺在床上靜靜地聽着兩人讓人熟悉的對話。
沈爸并不領情,他看着林心霞曼妙的身材,眼神越來越冷峻,他怒吼“林心霞!你不要碰我,你真夠惡心的!”
林心霞卻分毫沒受到他話的影響,自顧自的倒了一杯水,她平靜的說“是你先開始的。”她還是那麽喜歡穿旗袍,年輕時喜歡鮮豔的,紅色,青色,藍色,綠色……走到哪裏都那麽引人注目,走到哪裏都是焦點。如今年紀大了,穿着有些暗紋的旗袍更顯她風韻猶存。她端起那個倒滿水的茶杯,端到了沈佰萬的眼前,說“喝不喝”
沈佰萬粗聲喘着氣,他看着眼前的茶杯很想打翻,但看着她平靜不已的雙眼卻倍感無力。他說“當年那件事是意外,我被人設計了,你當時對我太冷淡了,我害怕……”
“所以你最後沒忍住不是嗎?”林心霞語氣平和的打斷了他“而且不是一次,一個月不是嗎?你想說我對你冷淡,但當時我們都在忙公司的事,小億剛出生一年我就抛下他乾工作,累的前胸貼後背,在你眼中我就是對你冷淡?”
“可是……你去見了蔣初辛,你明明知道他對你死心不改,對你一往情深……我當時知道慌極了……”
“真是奇怪,沈佰萬。”林心霞放下了茶杯,站起身來,低頭看他,面露不耐煩“明明是你在自卑,卻要我和別人保持距離,沒有這種道理。況且當時我是為了我們兩個的事業去正經談工作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沈佰萬還不死心,他死死的握住林心霞的旗袍衣角。
林心霞長腿一邁,将他的手甩開,走到離他半米遠,手微微擺弄了自己前額的頭發,眼中卻是止不住的嘲諷“可是什麽?沈佰萬,你當初追求我的時候可是說好唯我不負,結果呢?冷暴力、包養還有……”
“別說了!”沒等林心霞說完,沈佰萬忽然大吼停住了林心霞的話,他雙手捂着頭,整張臉被憋的通紅,滿臉痛苦。
“我的錯,這些都是我的錯……”他痛苦的承認
林心霞拍了一下旗袍尾端的褶子,将它捋平。她失望道“早年做錯的事,現在就不用多說了。”
但沈佰萬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,他說“但你不該在小億面前……”
整場争吵中眉頭都不皺一下的林心霞忽然洩氣一般,眼神忽然失去了透亮,她扶着桌子,單手按在太陽xue上,半天都沒有說話。
一晚上的争吵從這一刻開始終于結束,沈億睜着眼睛望着頭頂微亮的天花板,最終将情緒化作低聲的抽泣。
淚水和雨水在屋內和屋外同時滑落,樹葉沙沙作響,雷聲轟鳴,閃電刺眼,這一夜真的不怎麽平靜。
謝晏回到家後,看着本來晾在外面的衣服都收走了安心的進了屋。
謝奶奶拿着一根針在縫着衣服,她帶着老花鏡,微微眯眼看了一眼謝晏,然後低頭關心道“怎麽這麽晚回來?”
謝晏坐在他對面,看着昏暗的燈光和細小的繡花針,不認同道“奶奶,這麽晚了先別封了。”然後回複說“去一凱那邊一趟。”
謝奶奶點頭,瞧着手上縫了一半的花樣最終還是放下了針,将老花鏡摘下以後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,笑道“老了,縫了一會兒就腰也疼,眼睛也酸。”她捶了捶有些佝偻的腰,面上流露出懷念,她撫摸着那凸起紋樣“你爺爺活着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我給他縫的花紋,他買衣服都買純色的,一是便宜,二是說讓我好找地方下針……”
“可惜……”落寂襲來,讓老人無所适從,想見、相愛的人再也不見,只能睹物思人但記憶卻慢慢流失,如同握在手中的細沙,怎麽抓都抓不住,握得越緊反而流失的越快。
“走了……”嘶啞蒼老的聲音一遍遍重複這句話,是追憶,是懷念。
“奶奶……”謝晏望着燈光下的謝奶奶,恍然間覺得她仿佛就要随風而去,在暖光中散發着柔和的影子。
“好了好了,不說了”一聲驚雷将謝奶奶拉回現實,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臉上的褶子湊在一起,眼睛被擠的有些小,但依舊很慈祥“老天爺快要下雨喽!”她笑道,說着她小時候耳熟能詳的俗語。
謝晏點點頭,看着謝奶奶扶着腰慢悠悠的走到卧室,這才收回了視線。
謝晏閉上眼睛,聽着屋外悶雷滾動,閃電齊鳴,莫名想起了沈億的話。
那些話正确與否謝晏不知道,但他知道沈億有秘密,和他猜測的差不多,應該是他家的事,究竟是什麽,謝晏其實無需知道,因為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,剩下的百分之一是等着兩人分手。
不過,這次戀愛談的挺沒意思的,戀愛不像戀愛,像審判,像對峙。
但仔細想想,談戀愛最重要的是“談”,談好了那便開始“戀”和“愛”,談不好那就say goodbye,就是這麽簡單。
如今兩人差不多是談崩了,謝晏今天說這些一是對沈億感到好奇,二是給沈億找個由頭和他分手,三是來驗證一些他猜測的事情。
“噠噠噠”大滴的雨水砸到了玻璃窗上,謝晏睜開眼,剛開始還有些模糊,他看着奶奶房間的關了,他也起身準備洗漱睡覺。
夜雨驚雷,雷聲漸漸消失,只剩下雨滴的聲音,在夜晚充當了人的催眠曲。
潮濕襲來卻讓人感到安心。
第二天想必十分清爽,但大概也降溫了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